写手联盟：一个乌托邦
朋友做了一个网站，曰中国写手联盟。他做了一年多了。当初还欣欣向荣，大有赶超新浪、搜狐的势头。当初的他，也是意气风发，热情高涨。但现在，网站要死不活，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他想放弃，又不甘心，而且他说他担负着很多人的希望，不愿意，也不能把网站一关了之，虽然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他自认为他是一个很负责的人，有始有终的人。但要继续做下去，他实在又动不了了。
他向我诉苦。他知道我很理解他的为人、思想、学识与能力，更了解他的处境，而我，又深谙营销与管理之道，对互联网有一定研究，对人的心里，对社会现实有较深入的体味。
我问他盈利了吗?他说，没有盈利。我又问他，还有资金和精力继续投入吗?他说，实在是没有了。
我对他说：“对了，找到问题的症结了。根本原因是，你的网站目前没有盈利能力，产生不了利润。”
“这怎么跟利益相关呢?”
“人做事都有一个自私的目的，这是任何行为的动因。如果你最终不是为了赚钱和名利，你当初就不会做这个网站。不可否认，当初开始的时候，你可能对盈利要求不是太迫切，或许还会有很多貌似高尚的动机，比如给写手创造一个交流的平台等等。你现在做了一年多了，没有产生利润。而你的个人利益日渐消耗，你的激情也在淡去。你的理性开始逐渐占上峰了。你会发现当初的一些想法太幼稚，太冲动，太感性，你会发现如果不能赚钱，对自己实在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你失去了做这个网站的动力，人的惰性开始统治你了。”
“的确是这样，我现在有点累了，快坚持不下去了。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能无偿劳动么?激情不能充饥，做梦是找不到老婆的。我是人，我不是神;我要养活自己，我要养活家人。别人过花天酒地、奢华富丽、优雅无虑的生活，难道我就没想过么?如果说我没想过，那我就不是人。但问题是，我是一个活人!”
“不仅仅你如此。其实，你的每一个版主，都貌似是高尚的，绝对没有人说，他是抱着一个私人目标在建设联盟的。只不过有些人直接一点，有些人是隐性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客观上，他们都是有一个私人目标的，过了激情期之后，他们的理性会和你一样，逐渐占上峰，他们会权衡自己的得与失。如果他得到了，或者还有希望实现自己的私人目标，他就会继续呆下去;如果他发现他很失望，他就会走开，或者消极应付。当然，走的时候，他肯定有一个理由的，而且，会找一个高尚的理由。这是人之常情。”
“另外，还有一方面很重要。如果不盈利，没有资金注入，你的任何想法都实现不了，你就不可能为你的用户提供优质的服务。而且，你的任何管理措施都是无力的。你的管理实际上首先是缺失激励机制的。没有激励，人就没有动力，所以很多版主其实是不合格的;你要约束版主么?你的约束制度，在没有激励制度的情况下，不可能生效。人家为什么听你的话?你又不是国家机关，又不是人家的父母。人接受法律，是因为法律能保障自己的利益;人接受一个政府的统治，是因为政府能给他带来好处;约束机制要有效，首先要激励机制有效。你的网站，现在就是一个乌托邦的架构，没有任何管理可言，能走到现在已经不错了。用乌托邦的制度管理理性的人，显然是矛盾的，不可行的。如果没有资金注入，不产生利润，你的网站迟早要关闭，和乌托邦一样消失。”
“的确是这样。”
“你为什么现在很累呢?(你的版主也和你一样)。你这个人可能道德感比较强吧。从理性角度看，你这个网站不赚钱，而且，也没有多大的前景，你完全可以干脆关掉。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也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但你又有太强的道德感，或者说虚伪吧。你没有能力做公益事业，但你又打肿脸充胖子;你想彻底做一个理性人，但又不能果断放弃。这正是文化人的弱点之体现。我现在要告诉你，理性点吧，朋友，别在那里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了。你讨论100年，也是乌托邦式的虚幻与徒劳。我希望你是理性的，不要让乌托邦式的悲剧在你那里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