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未遂高三女生箱庭疗法

【关键词】  自杀未遂；箱庭疗法；自由保护空间

　　【摘要】 目的  以箱庭疗法为主对1例多次自杀未遂的高三女生进行系列心理干预。 方法  对来访者进行了11次箱庭疗法干预和7次面谈咨询。 结果  在箱庭“自由且受保护的空间”里，来访者内心世界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心理状态有了良好的改善，获得良好的干预效果。 结论  箱庭疗法可有效缓解或消除各种心理问题和心理障碍。

    【关键词】 自杀未遂；箱庭疗法；自由保护空间

     Sandplay therapy on a grade 3 school girl attempted suicide  

    【Abstract】 Objective  To conduct mental intervention to a grade 3 school girl who had attempted suicide for many times with sandplay therapy. Methods  The client was conducted 11 times sandplay therapy and 7 times interview. Results  In the “freedom and protective space” of sangplay, the client exhibited her inner world sufficiently, her mental state had improvement. The intervention accepted good effect. Conclusion  Sandplay therapy can relieve or eliminate various mental problem and psychologic obstacle.

    【Keywords】 Suicidal attempt; Sandplay therapy; freedom and protective space

    自杀是个体生命全程的最后一项权利，往往是个体在丧失归属感而绝望时的一种逃避行为，是心理障碍最极端的后果。通过心理咨询、等干预途径，可以有效预防自杀的发生，帮助个体渡过危险期,改善适应能力。箱庭疗法是让来访者通过玩具模型在规定的沙箱内表现自己内心世界，是以游戏形式进行的一种有效的心理治疗方法［1］。

    1 病例资料

    1.1 个人情况  迢迢(化名)，女，1988年11月出生，某重点中学高三学生。为家中次女，出生顺利，身体发育正常。近视且常眼痛，高一时因运动腿部肌肉受伤。

    1.2 家庭情况  居住地原为郊区，城市扩建后为市区。父亲经商，母亲做家务，父亲小学文化，母亲为文盲，家庭小康水平。父母间少沟通，常吵架，父亲曾殴打母亲。姐姐大其3a，现在外地高校学习。父母原期待能生育一个男孩，但未能如愿，对迢迢不关心，母亲尤其讨厌她。

    1.3 主诉  从小就被父母忽视，认为父母偏爱姐姐，自己未曾被关心过。小学六年级时，因父母责骂而  产生自杀意念，并喝肥皂水自杀未遂。初中决定认真学习，成绩一直保持优良水平。初三时，学习压力很大，但父母常差遣自己做家务，而高中毕业班的姐姐却从不做家务。身体不适时也得不到父母的关心、爱护，因此感到伤心，离家出走并想过以撞车的方式了却人生，但因不想连累无辜的司机而放弃。高一时姐姐到外地学习，自己仍然未得到更多的关爱，在腿部受伤情况下，父母也未给予足够重视，致使其至今行走仍然不便，心灰意冷之下决定以重复献血的方式自杀，认为这样“自己的死亡是有意义的”，但最终被抢救。自高二以来成绩一直下降，情绪不稳定，经常因心情不好而逃学，学校心理辅导教师约见父亲反馈了情况，但父母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质问迢迢怎么能如此表现。

    1.4 心理诊断  对迢迢采用症状自评量表（SCL90）进行测评，结果显示阳性项目有69项，其中强迫症状因子得分2.9，抑郁因子2.846，焦虑因子2.3。

    1.5 班主任反馈  迢迢时常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高二下学期经常不请假旷课，情绪不稳定，成绩下降明显，曾多次向班主任提到自杀意念。本学期开学时搬到学校宿舍住宿，较少回家。

    1.6 心理干预方法  采用箱庭疗法作为主要心理干预方法，并辅以面谈咨询。

    2 心理干预过程

    对迢迢进行的心理咨询过程包括11次箱庭疗法、7次面谈咨询，根据咨询过程、内容以及迢迢的心理变化，可以大体上区分为四个阶段：问题呈现阶段，挣扎和转变阶段，平静面对阶段，结束阶段。

    2.1 问题呈现阶段（含2次箱庭，2次面谈）  受理面谈之后，第1次咨询就进行箱庭疗法。迢迢的初始箱庭非常生动地表达了她当前的心理状态（见图1）。

    图1  第1次箱庭主题：逐渐消逝的绿洲迢迢描述箱庭中的世界是沙漠大环境下一片即将消逝的绿洲，房子是人们长途跋涉过程中可藉此休息一下的处所，房子周围仅剩下的绿洲如果气候没有好转的话很快也将消逝；左下角的石头上摩刻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非常沧桑的；迢迢说自己是左上部那条倒放着的鱼，但不知道为何自己是这种状态。咨询者非常理解迢迢这条“鱼”当前的处境，由于生存环境恶劣，滋养其心灵的水源正在逐渐消失，自己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治疗者依稀感受到，那摩崖上似乎镌刻着迢迢不幸的童年、少年和现在的点点滴滴。作品虽然简单，迢迢却用了近40min时间才将其表现出来，非常生动、丰富，治疗者与迢迢一起就作品中沙漠、绿洲、水、鱼等心象进行了对话，这个过程让迢迢感受到被理解的喜悦。

    　初始箱庭激活了迢迢的倾诉意愿，此后两次咨询均以面谈方式进行，迢迢非常详细地描述了自己以前几次自杀的过程、自己对家人的看法，以及自己在学校的表现。从她的倾诉中，治疗者感受到她是非常热爱、体贴父母的，但长时间被冷落、忽视的境遇又让她对父母、姐姐充满了不满、怨恨，“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他们产生爱的感情！”这是迢迢时常表达的一种情感。

　　第4次咨询制作了第2个箱庭。让治疗者欣喜的是，这次作品左下角和中上侧均表现了水的存在，但两个领域间没有联系，场面显得非常寂静，令人感到生命力的微弱存在。但比起即将消失的“绿洲”，水的出现至少已经说明迢迢正在努力地寻找能够“活下去”的水源了。

    2.2 挣扎和转变阶段（含4次箱庭，1次面谈）  在这一阶段咨询中，迢迢还时常提到自己“最近几天心情不太好”、“这两天状态不好”，也有几次没去上课，因班主任知道她需要“休息”，所以也没有过多责怪她。

　　迢迢第3个箱庭作品再次表现了水，是一个港湾及半包围着港湾的村落。显得死寂的场面中，一座桥梁和弹琴老者、渔翁传达出积极的意义。桥起到联结两岸的作用，也是个体心理出现转变的象征性信息；弹琴老者、渔翁通常是智慧老人的形象，这可能是迢迢心目中的咨询者形象，也是对咨询者给予心理援助的期待。

　　第4次箱庭表现了动态水的存在，且动态形象增加了许多，力量感得到了增强。迢迢在此次箱庭中表现了动物之间的争夺，并生动地表现了自己（一只猴子）隔岸羡慕一只在树上采摘果实的猴子，树下是一只凶猛的豹子和狗熊，这又使其担忧同伴的安全。虽然迢迢仍将其看作是沙漠景象，但水源已经找到了，而且是不息的流水。港湾和河流的出现以及箱庭场面传达出来的力量感，迢迢心理状态已经有了良好的变化了。

　　第5次箱庭表现的是家园情境，鲜花，粉红色的小伞使场面显得轻快、明亮、温馨，者想迢迢应该从这里感到了家的温暖。随后的对话中，迢迢非常感动地说起了自己对父母特别是父亲的感情，主要表达的是父母对自己的关爱。治疗者想能回忆起这份温情的关爱，应该不会再选择自杀了。后来的一次咨询本想做一次箱庭，但迢迢却想说说她对一位男同学的感情问题，所以咨询活动改为倾听她述说这一份宝贵的情感经历。高三女生对男生产生爱慕之情是该年龄段正常的情感表现，而且，这份爱的感受可能是支撑其勇敢地活下去的力量源泉。

　　迢迢的第6次箱庭作品与第三次作品场面非常接近，只是右上角用一块大石头表示大山，这让治疗者感受到其心理能量的进一步增强。在箱庭疗法象征意义中，山，尤其是大石头表示的山通常是自我力量的象征。场面非常平静、祥和，又不乏动感，迢迢说中下部没有挖开的部分是河流的源头，治疗者似乎能听到迢迢生命之水静静流淌所奏响的清澈悦耳的乐章。

    2.3 平静面对阶段（含4次箱庭，2次面谈）  迢迢的心境较以前有了较大的进步，再也没有提到自杀事件，如何应对学习开始成为她这一阶段咨询的主要内容。

　　迢迢上学期末的成绩已经退到了年级300多名，距离高考时间也只有短短的200天左右，而且许多课程因近段时间“状态不好”，要补上的困难非常大。治疗者感觉到了她的压力和焦虑，因此用了一次咨询时间，运用理性情绪行为疗法的原理，与其探讨对、学习不合理的信念，帮助其确立如何立足于现在，稳健实现进步的目的。

　　第7次箱庭作品表现的是迢迢在家学习功课时的情境，家虽不温馨，但却是安全的，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台灯下学习的孩子再现了迢迢近阶段的努力。停着的飞机也传达出“起飞”的意愿和可能。随后对话中得知迢迢最近眼睛不好、胃痛，但母亲却认为其欺骗家人，父亲说要带她看医生，也没有实现，后来是迢迢自己一个人去的。迢迢说：“我要坚强地活下去，而且要考到远方的大学去，我不会留恋这个家的！”此后一次是有关如何面对期末考试的面谈咨询。

　　第8次箱庭场面与其第4次作品相似，但没有了暗藏的动物冲突，而是和谐相处的水中动物，此时，大河成为滋养两岸树木和水中生命的能量源泉。治疗者感受到迢迢已经找到了滋养心灵的水源，对其咨询已经进入了后期终结阶段。为了不使终结过于突然而产生分离焦虑，治疗者加大咨询的间隔时间，由1次・w-1改为1次・2w或1次・mo-1。此后一次是有关如何有效管理时间以面对即将到来的省质检考试的面谈咨询。 图2  第9次箱庭主题：平静绿地、树以及简单的休息设施构成了一处非常恬静、优雅、的休息空间。而随意撒落的20多颗幸运星使作品发出智慧的光芒，场面非常和谐、平静。迢迢本来想放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斜靠在躺椅上纳凉来代表自己的成熟、平静，但因没有适合的玩偶只好放弃了。从箱庭以及与迢迢的面谈，可以感受到她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的人生了。其考试成绩也由年级300多名上升到200名左右了，至此，对迢迢的心理干预已经可以进入终结阶段了。

　　再次见面时，迢迢显得特别有精神，看得出最近状态不错。面谈中，迢迢很高兴地报告了自己学习上的进步，原本比较头疼的数学、生物也已经有了较大的进步。第10次箱庭作品中，迢迢非常细致地制作了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美丽公园（见图3）。

    图3  第10次箱庭主题：贝壳的脚印在这次箱庭作品中，那一丛绿得爆炸开似的树丛、用贝壳铺设的小路、镶嵌着钻石的栅栏以及抽水的老者都令人难忘、感动，其为作品命名的主题“贝壳的脚印”也非常生动地描述了迢迢近一年来不容易的心路历程。

    2.4 结束阶段（含1次箱庭，2次面谈）  “贝壳的脚印”之后一次面谈咨询是在省质量检查考试之后，距离上次见面已1mo。在此次重要考试中，她的成绩已经上升至全年级106名，在全省排名3000名左右，她说，虽然没有进入前100名，但已经令所有人感到惊讶了。此次咨询没有时间制作箱庭作品，咨询者感受到迢迢更愿意用言语将自己的这份兴奋、激动表达出来，因此以倾听、共感理解的方式完成了此次咨询。

　　距离高考仅15d时，迢迢依然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看得出她自我效能感经过1年的调节，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迢迢第一次选择了湿沙箱制作一个作品（图4），从挖开的水域、用湿沙做成的中流

    图4  第11次箱庭主题：停下脚步砥柱以及上面放置着的钻石。都可以看出迢迢心理能量的增强，2个正在休息的小孩直观地表达了迢迢长途跋涉之后的疲惫。右侧迢迢“就想着一定要摆上去的”蛋和一只用打开的贝壳做成的蝴蝶也昭示其正在转变，并走向充满希望、新生的未来。

　　为了园满地结束与迢迢的治疗过程，治疗者与其约定在高考结束后再合作一次，对近一年来的咨询治疗过程进行一次。因高考顺利结束了，迢迢倍感轻松，且自信可以考上大学。这次咨询中，迢迢与治疗者一起回顾了自己一年来的心路历程，对治疗者赠予其的箱庭作品图片非常珍惜。她指着玩具架和沙箱说：“是您与箱庭帮我度过人生最困难的时期!”迢迢还非常深情地说起她与姐姐商量着今后如何与父母保持联系，畅想大学毕业后如何守候着父母，这让治疗者也为之感动。

    3 结语

    3.1 咨询者不要害怕“自杀”的来访者，不要过多地要求其“珍视生命、珍惜生活”，最重要的是为其创造一个“自由且受保护的空间”，以支持、尊重、接纳的态度给予心理援助，爱和归属感是消融自杀意念的良方。

    3.2 通过言语和非言语的途径，用“心”倾听来访者的心灵，陪伴来访者在箱庭世界中观察自己心理的运动，可以帮助其渡过心理的危险期，接纳或处理人生的困难。

    3.3 家庭教养方式可能是中学生产生自杀意念或采取自杀行动的重要影响因素，且可能始于儿童期。父母给孩子足够的温暖、爱护，除了关注其生理、物质上的需要之外，更应关注其心理需要，中学生自杀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此外，教师特别是班主任对竞争意识的强调，虽然可以激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但也因此加重了学生的压力、焦虑［2］，不利于学生的心理健康。

    ［1］ 张日.箱庭疗法［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2］ Zeidner M.Test anxiety the state of the art［M］．New York：Plenum Press，1998：161～166